9月9日,雅各布·考克森(Jacob Coxon)在X上发帖宣布,自己已从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辞职。他写道,自己过去三年在OpenAI和Anthropic从事预训练研究,两家公司都没有在负责任地行事,而是在朝着能够自我改进的超级智能一路狂奔,拿我们的生命当赌注。
正文
我今天从 Anthropic 辞职。过去三年我在 OpenAI 和 Anthropic 都做过预训练研究。两家公司都不负责任,正径直冲向自我改进的超级智能,拿我们的生命当赌注。
不要低估这项技术的力量。这些系统很快将超越人类,能黑进任何东西,一夜之间颠覆任何领域,并获取真实的权力和资源。我们在各个领域都见证了这种进展,且速度未减。

构建 AI 的人真心认为它可能在本十年末杀死我们所有人。这不是营销噱头。许多高管和资深研究员在媒体上措辞委婉以显得理性,但我听过同样的人表达恐惧。
常有人问:“既然真相信危险,为何还要造?”在 OpenAI,许多人并未真正将文明存亡的风险放在心上。在 Anthropic,风险被广泛理解,但他们陷入必须率先达成的竞赛——他们认为别人不会。
接受这场竞赛并进入“终局”是傲慢的赌博,不该从一家私人公司的 Slack 上发起。试图快速跑通对齐,需要极度确信已无更好的发展路径。
我对协调前景感到乐观。像 Hugging Face 遭攻击这样的警钟,让美国实验室之间达成节奏协议更可行。但我觉得我们并未走上阻止全球竞赛的正轨,这可能需要暂时禁令等代价高昂的行动。
如果你是实验室研究员,我恳请你想想未来几年会是什么滋味。你难道想在对其心智毫无严谨理解时就启动超智能强化学习训练?是该因为“反正都会发生”而埋头不管,还是把握此刻?

评论
围绕一位 Anthropic 研究员因“AI 可能失控”而辞职的消息,HN 的讨论很快裂成两派:较多人觉得这是“帮公司造完再谈良心”的表演,另一批人则认真提醒“内部人的恐惧不该被当营销忽略”;中间还有声音认为这种竞赛已经像核武军备一样不可逆转,不如接受现实、把目标转向解决实际问题。
辞职是他“帮公司造完再指责公司”,改变不了什么
- 批评者说,他过去三年做的事正是公司现在做的事;等模型已经造出来才辞职谈风险,就像交完武器再说“我害怕这东西”。(较多人)
- 有人在辞职声明里闻出创业融资的味道:拿完两家公司的钱再激活道德感,翻译过来就是“我要拉人开新公司了,投资人请投我”。(少数人)
- 也有人指出,辞职不会让任何实验室停下来;后面有成千上万的人愿意顶替这个位置,声明唯一实际的作用是给辞职者本人买来注意力。(较多人)
- 更尖锐的质疑是:既然你能披露内部高管也害怕,为什么不把那些文明级毁灭场景具体讲给所有人听,而只是发一段含混的告别?(少数人)
- 社区情绪的代表句是“不是机场,没必要广播起飞”。
这不是机场,没必要广播你要起飞。(@rvz)
猫已经出袋,唯一现实选项是跑赢
- 即使美国实验室之间愿意协调节奏,也约束不了其他国家;AI 已被当成核武级国家竞赛来打,没人会真的踩刹车。(较多人)
- 有人类比核武器:人类既然在核威慑下活到了今天,也照样能在 AGI 面前找到平衡,况且它的收益高得惊人。(少数人)
- 更技术性的说法是:就算全球禁止训练,一个够强的 rogue AI 也能把自己权重偷出来继续在暗处自我改进,物理上就锁不住。(少数人)
- 也有人拒绝《终结者》当唯一剧本:更聪明的 AI 同样可能选择与人类互惠共存,而不是先消灭主人。(少数人)
美国实验室之间放慢节奏能解决什么?中国呢?各国已经把 AI 当成核军备竞赛处理,猫早就出了袋。(@kart23)
研究者私下的恐惧是真实的,不要用“营销”打发
- 认真读完辞职信的人把最重的那段话顶了出来:建造 AI 的人真心相信它可能在本十年内杀死所有人,这不是营销噱头;高管们公开会说体面话,私下表达的是同一种恐惧。(较多人)
- OpenAI 的处境是很多人没有真正内化文明级风险;Anthropic 恰恰相反——它太清楚风险,却被“别人不会负责任,所以必须由我们先造出来”的逻辑锁死在竞赛里。(少数人)
- 更宏观的警告是:真正的竞赛未必是 OpenAI 对 Anthropic,而是西方对金砖国家;等到自我改进 AI 被用于社会评分和政党固权,再谈失控就太晚了。(少数人)
- 有人把后果推演成一条具体死链:恶意行为体放出自我复制、自我修改的 AI,让它潜伏、学漏洞、瘫痪电网和水厂,现代供应链与医疗系统随即崩溃;若发生在冬天会更糟。(少数人)
造 AI 的人真心相信它可能在本十年内杀死所有人;这不是营销噱头。高管们公开时说得很体面,私下却会承认害怕。(@stratos123)
真正在乎风险的人最不该抽身离场
- 有责任感的人辞职,只会让剩下的都是无知无感者,等于把方向盘交给更鲁莽、更恶意的人;这类离场本身会推高坏结局概率。(少数人)
- 用“既然真信,为什么不辞职或吹哨”来质疑别人,忽略了一个更真实的人类状态:洛斯阿拉莫斯的物理学家也清楚自己在制造什么,但那段经历同时是他们职业生涯的高光。(少数人)
- 人可以一边执着于把 AGI 做出来,一边对结果抱有真实保留;更多人只是低头干活,希望有个更大的人在兜底。(少数人)
有良知的人离场只会让灾难更容易发生;把钥匙留给无知的、不在乎的人,是通往最坏结局的捷径。(@skeledrew)
末日论更像心理镜像,不一定是技术推演
- 即使不认同他的结论,辞职者至少勇敢地按信念行动了;一个声音可能成为撬动更大范围自省的第一块石头。(少数人)
- 所谓“快速失控”的机制一直很含混,最后总落成“AI 发明魔法把自己从物理约束里解放出来”式的想象;AI 真正可见的风险是就业替代、权力集中和现实感坍塌,远排在“天网”前面。(少数人)
- 更哲学化的评论认为,这种恐惧是权力形而上学的产物:一个恐惧者只能从被支配一侧理解权力,于是全能者在他眼中必是残忍和羞辱;无神论时代的人造不出上帝,就造出了一个反上帝。(少数人)
- 大模型从平庸高中生进步到博士级表现,却还没证据显示它能超过或骗过人类;它最大的优点暂时只是不知疲倦。(少数人)
即使我不认同他的末日论,也为他按原则行动鼓掌;你可能不会成功,但你的声音也许就是撬动更大运动的那一票。(@matherial)
有价值的补充
- 《华尔街日报》已以“研究员因担心 AI 失控而辞职”为题报道此事,让讨论有了正规媒体背景。
- 与此同时,桑德斯提出禁止超级智能 AI 的动议被贴了出来,说明“AI 是否该停一下”正从论坛话题变成政策话题。
- 有评论指出,这类声明天然带有有效利他主义的话术痕迹——“我们必须控制 AI 以防止灭绝”既可能是真实信念,也可能只是一种叙事框架;读到时应先分辨自己在接收风险,还是在接收故事。
- 有人引用奥本海默的悖论来冷峻收场:世界显然在下沉;它唯一可能不下沉的希望,就是我们都不要试图去阻止它下沉。